花 花
骡子想娶媳妇了。
那是春末夏初的一个早晨,油菜籽炸满了天空。那一刻空气里弥漫着油菜籽饱满成熟的气息。骡子推开门,看到铺天盖地的油菜籽在晴空中炸得脆响,胸中突然漾起一股柔情,漾得骡子筋酥骨软头晕目眩口流涎汁眼儿微饧。骡子很满足,于是骡子就想成家了,想和一个女人过日子了。骡子想的女人自然是花花。只有花花才配同他成家过日子,天作地合,骡子甜地想。
骡子设想起迎娶花花时候的种种甜蜜景像,不禁傻兮兮乐出了声,带落了嘴角一长串涎汁。
骡子兴冲冲奔到甲鱼大娘屋里,赤脚片子在地上吧哒吧哒响。骡子成年累月打赤脚。
我要娶媳妇。骡子胡乱抹着湿嘴,说,我想娶花花做媳妇。骡子顿了顿,又说,我得娶了花,我跟花花的事两个村都晓得,我得娶了花花。骡子毛烘烘的胸脯急剧地起伏。骡子直楞楞地盯着甲鱼大娘。
不行,甲鱼大娘阴了眼睛说,肯定不行。
不行,细父在他的深宅大院里说。细父说的时候还盯看骡子的一双大赤脚。骡子一身空荡荡的,只套了一件大裤衩。
骡子扭着脖子,脖子上青筋暴暴。我得娶了花花,我跟花花的事两个村都晓得,我得娶了花花。骡子咽了口唾沫,眼光直盯着细父。
肯定不行,细父说,从今天起,不准你到东村来,细父很沉稳地说,再看到你骚情花花,我叫人打断你的腿。
细父呷了小泥壳里的一口茶,眯眼欣赏着骡子的腿。骡子左腿上有一颗肉球球的红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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