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皮杜的全名叫乔治·蓬皮杜,是20世纪60年代时的法国总统。这位老先生不但推进了法国的现代化建设进程,而且大力倡导现代文化丰富了法兰西民族文化的形式与内涵。为了缅怀他的政绩,法国人大约70年代在巴黎建了个“蓬皮杜文化艺术中心”。去年,我有幸目睹了它的“尊容”。
“蓬皮杜文化艺术中心”位于巴黎市繁华的市中心。如果单看外型,决不会与“文化”结缘,倒会联想到规模不算小的“炼油厂”和“化工厂”。其独特的外形在周围一片中世纪古旧建筑群中显得非常突出,难怪当年它“横空出世”时,无论艺术界还是建筑界,都被它的“尊容”整得一愣一愣的。
这个文化中心被视为由技术统治的文化形象,始建于1977年,它是西方“重技派”建筑家在建筑中体现当代文化艺术的先进性、多元性以及现代科技结合的尝试。
这座建筑由4个不同部分组成:一是16000平方米的图书馆,二是18000平方米的现代艺术博物馆,三是4000平方米的工业美术设计中心,四是5000平方米的音乐和声学研究中心。加上其他部分,这个中心的总面积达103300平方米。它的外形由无数纵横交错、五颜六色的钢管和玻璃管构成,让人叫绝又难以接受的是把所有应藏在建筑结构内的设施(俗称隐蔽工程)全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蓝色的是空调系统,黄色的是电力系统,绿色的是排水系统,就连人行走廊、楼梯、电梯也安置在粗大透明的玻璃管道里,标新立异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有人曾挖苦说,这种“裸露”不可与巴黎女郎的“裸露”相比倒像个上了手术台的患者,把花花肠子翻出来让人看,能有美感吗?!所以,这座耗资巨大的建筑诞生20多年来,至今还有人不接受。然而,接受与不接受,既是美学范畴,也是历史范畴。信奉“存在就是合理”的巴黎人,经过20多年时间的检验,不但逐步认同了这座“化工厂”般的建筑是个难得的“艺术品”,而且还成了巴黎城中别开洞天的一景。
标新立异是人类得以发展的天性与动力,任何标新立异之物的价值和使用价值的有无、高低决定着其生命。这座“蓬皮杜文化艺术中心”堪称二十世纪“机械美学”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其工程技术的成就远远高于建筑物本身的价值。整座内外通透的庞然大物没用一块砖石,透明的玻璃外墙不仅充分利用了自然光,还令室内宽阔的观景空间与街外广场相互呼应,无论身处室内室外,都能尽赏巴黎景色。
作为一个综合性大型文化艺术中心,具有多样化的功能,这里每年举办几十个展览,上千次文学、哲学、建筑学及艺术研讨会,还有各类演出、电影观摩等。这里的图书馆完全开架,一万多种资料、几十万册图书、几千种报刊全部免费向公众开放。馆内视听室还备有电视片、幻灯片和微缩胶卷供人借阅,整个系统全由电脑控制。据说,在这浩瀚的书海中,中国古典文学作品占有一席之地。
我在蛛网般的迷宫里倘佯半天,终于找到当今世界上最具影响的现代艺术博物馆。该馆藏品达3万多件,包括绘画、雕塑、素描、摄影等类别,其中不乏马蒂斯、毕加索、米罗·康丁斯基等艺术大师的代表作。艺术风格多彩多姿,可分为“野兽派”、“立体派”、“超现实主义派”、“未来主义派”、“达达主义派”等等,林林总总集大成,参观该博物馆就像在现代艺术的长河中沐浴,痛快惬意。不过,话说过来,这些作品大都属于抽象而且富有争议的现代艺术,像我辈长期受东方传统文化浸淫之人,与其说看懂了,不如说看过了,正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比如,钢琴用旧毛毯包起来是什么意思?齿轮、尺子和针的组合是什么玩意儿?还有蓝天、白云下的女人臀部是什么东西?真让人哭笑不得,丈二和尚摸不住头脑。回来查查籍典,方知在印象派以前,人们往往注意的是“画什么”,题材内容比较直观;而印象派之后,人们注意的则是“怎么画”,也就是重表现形式与技法,肯定强调主观色彩,以形式与技法的丰富变化来宣泄主观的情绪和感受。就参观者来说,不必透过作品看世界。而且要注意作品本身。所以,欣赏这般随心所欲之作,尤其需要自身相当丰富的想象力。
法国是个讲究文化传统的国家,法兰西民族是具有浪漫气质的民族。他们热爱重视自己民族传统的文化艺术,同时更注重文化艺术的创新与发展。欧洲艺术史中许多现代艺术运动和现代艺术流派均生于斯,长于斯。这些现代艺术开阔了法国人的视野,更新了他们的观念,从而更加丰富了法兰西文化的内涵,成为法兰西文化的组成部分。正如法国作家普罗斯特说的那样,“只有透过艺术,我们才能超越自身,认识宇宙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