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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迎新年之二(中篇神话小说)
作者:汉沙  发布时间:2011年10月31日  阅读数:2561  查看评论  
“会春杯”文学大赛稿件
 
喜 迎 新 年(二)
(中篇神话小说)
 
   
四、凤舞山村
 
    爬上凤凰山顶,已是暮云四合,一勾新月笑脸似地俯视着苍茫大地,点点疏星欢快地眨着眼睛,缕缕清风轻柔地吹抚着树林,归巢的鸟儿们各展歌喉,自由欢唱。昕年舒展一下微微酸软的筋骨,坐在梧桐树下的石头上,掏出金笛,轻轻吹了起来。
    立刻,仿佛金石轻撞钟磬,又如飞龙戏于长波,或是清风吹拂松涛……,一股天籁之音流淌于凤凰山顶,回环于苍山之际,飘荡于星空天幕之中。随着昕年的笛声,凤凰山的鸟儿,不,远近山林的鸟儿都沸腾起来,它们纷纷聚向凤凰山顶,围着昕年,围着那棵高大的梧桐树,组成一个大大的圆环,欢快地盘旋飞舞,好象在举行一个隆重的仪式,热烈地欢迎和等待着什么。
    正当昕年沉浸在金笛的神音妙律之中时,天幕中忽然红光一闪,一颗流星划过夜空,拖着长长的彩虹向凤凰山飞来。盘旋飞舞的鸟群立刻欢鸣起来,纷纷振翅向流星迎去。那流星越来越大,不一会儿便飞到近前,原来是一只金光闪闪的凤凰。金凤凰绕着欢迎她的鸟群盘旋飞舞,长长的尾巴烟花似的放着异彩。在鸟群中飞了三圈之后,金凤凰轻轻落在了梧桐树的树顶上。接着,金凤凰展开歌喉,唱起了婉转的歌。那歌声仿佛朝阳普照大地,仿佛长虹高挂云空,又仿佛春风吹拂花溪,让人如痴如醉。
    昕年被神奇的金凤凰惊呆了,如梦似幻地沉浸在金凤凰的神妙歌声之中。一曲终了,在鸟儿们热烈的欢叫声中,昕年才回过神来,他痴痴地看着金凤凰,突然想起应当为金凤凰做点什么。于是,他举起金笛,激动地吹起了一首欢迎曲。随着昕年的笛音,金凤凰慢慢舞动身姿,在空中跳起了欢快的舞蹈。昕年连吹三首欢迎曲,金凤凰接连跳了三支舞蹈。那流光溢彩的身影,那曼妙轻灵的舞姿,不但昕年,连在场所有的鸟儿都为之倾倒。
    “谢谢你的热情欢迎,昕年,也感谢你这些年对鸟儿们的关照。我是凤凰纤虹,是听到你的笛声从瑶池飞来的。你的笛声宽宏博大,雄浑高亢,充满昂扬的力量,奋进的勇气,我很欣赏!你能为我再吹奏一曲吗?”三支欢迎曲结束时,金凤凰突然开口说起话来。
    “好啊,纤虹,只要你愿意听,我可以一直吹给你听!”昕年兴奋地说。其实,他真希望能多听一会儿金凤凰的歌声,多看一会儿纤虹的舞姿。随着昕年的笛声,纤虹又轻歌曼舞起来,昕年一直高兴地吹着,纤虹一直欢乐地唱着、跳着,就这样,他们一直欢乐了一夜。当东方的启明星渐渐消逝的时候,昕年才依依不舍地辞别了纤虹,走下山去。
    虽然一夜未睡,可昕年一点也不觉得疲倦。今天,昕年没有出去打猎,他和凤凰村的百姓一起,砍来几棵大树,打来一些茅草,在村里平缓地带帮助丁老伯一家搭建了两间茅屋。然后,大家又七凑八凑地借给丁老伯一些锅、碗、瓢、盆、米、面等必要的生活物品,丁老伯夫妇感动得好几次要给大家下跪,都被帮忙的老百姓扶住了。
    晚上,昕年吃过晚饭,就迫不及待地来到凤凰山顶,纤虹正在梧桐树上等着他呢,他们再次欢快地吹笛、唱歌、跳舞,欢乐了整整一个晚上。早上临别时,昕年邀请纤虹晚上到他家去做客,纤虹高兴地答应了。
    为了招待好纤虹,昕年带着雪儿翻山越岭,猎获了一只黑熊。同时,秋娘也在山林野地采来一些香菇、木耳、竹笋等山野菜。太阳还没落下,秋娘就已经烧好了一桌丰盛的晚宴,小小的方木桌上摆满了烧熊掌、炒熊肝、虎骨香菇汤、山椒木耳、清炒竹笋等美味。
    正当昕年在家门口翘首以盼时,纤虹在金色的夕阳映衬下,缓缓从山顶飞落下来。在纤虹身后,无数的鸟儿唱着歌儿,紧紧地簇拥跟随着。就在纤虹蝴蝶一样轻灵地降落小院的同时,荒凉的小院四周突然间生长出许多怒放的山茶花、菊花、曼陀罗花、芙蓉花等花卉,平淡的茅草小院一下子变得生机勃勃。昕年立刻迎了上来,欢笑着将纤虹介绍给母亲。秋娘见到纤虹自然高兴得满面生花,多少年来,金凤凰在老百姓心中一直是美丽、幸福、吉祥的化身,是为老百姓赐福的神圣精灵,她真不敢想象,会有金凤凰飞到自己家里来。纤虹大方地向秋娘问好,秋娘兴奋地应答着,连忙邀纤虹一起进屋入席就坐。跟着纤虹飞来的鸟儿们则围在昕年家的房前屋后,仍然尽情欢歌。
    秋娘特意打开了一坛封存三年的桂花酒,昕年接过来为母亲、纤虹和自己分别倒了一碗。纤虹也不客气,神态自若地和秋娘、昕年一同喝酒用餐,低矮的茅屋内其乐融融。从此,纤虹就成了昕年家的常客,几乎每天晚上,昕年家里总会传出悠扬的笛声和金凤凰那婉转动听的歌声。纤虹俨然成了昕年家里的重要一员。
    昕年家里飞来了金凤凰,这事儿自然很快在凤凰村里人尽皆知。于是,每天晚饭之后,人们总是不约而同地聚集到昕年家里,目睹一下金凤凰的风采,聆听一曲金凤凰的圣歌。这里候,纤虹就让昕年吹起金笛,自己翩翩起舞,展喉高歌,劳碌了一天的人们一听到纤虹的歌声,立刻疲劳全消,全身舒畅。每当看到有身患疑难杂症的村民,或是伤筋断骨、皮开肉裂的猎人,纤虹总会动情地落下一两滴眼泪,她的眼泪一落在病人的身上,所有的病症转眼就痊愈了。于是,凤凰村的人们都把纤虹当作山村的保护神,人人都非常崇敬她,喜欢她,争相把美味的食物敬献给纤虹品尝。昕年更是为纤虹的神奇而倍感自豪,他在心里发誓,一定要保护好金凤凰,让村里的百姓们永远过上健康安逸幸福的生活。
    有时候,秋娘和昕年在欣赏纤虹的舞姿时,朦朦胧胧的,似乎觉得纤虹变成了一位身穿凤凰羽衣的绝色少女,可揉揉眼再看时,纤虹仍然是一只金光闪闪的凤凰。秋娘和昕年只以为是眼睛看花了,都没有把这事儿向外说出。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这天傍晚,昕年和孟山、小垛子一同从伏牛山打猎归来途中,猛然间一阵狂风吹起,直见一股黑烟从西南方向滚滚而来,直向凤凰山上卷去。昕年一下子预感到有什么危险发生,立刻将猎物扔给孟山和小垛子,带着雪儿如飞似地往回跑去。翻过三座山头,凤凰山已近在眼前,只见凤凰山顶上黑雾迷漫,无数的鸟儿叽喳乱叫着上下翻飞。昕年正准备继续向前冲去,突然听到纤虹的一声凄厉鸣叫,接着又响起两声雷鸣般的狂笑,紧跟着就见那黑烟升上半空,向自己头顶飞来。隐隐约约的,昕年看见黑烟之中一个个头高大、全身漆黑的怪物正抱着纤虹,用嘴在咬纤虹的脖子。
    昕年惊怒之余,急忙取下虎啸弯弓,准备射杀怪物,可箭篓里一根箭也没有。危急时刻,昕年从怀中拿出金笛,放在弓上向空中射去。说也奇怪,金笛一放在弓上,立刻变成了一支金光闪闪的长箭。一声虎啸划破长空,金箭喷着烈火射向正飞在昕年头顶的黑大怪,一下子将那怪物烧成一个火球,随着闷雷似的一声嚎叫,纤虹从半空中飘落下来,火球则蛆虫似地向南飞去。昕年急忙迎过去,伸手接住了纤虹。金箭也紧跟着掉落在一旁,刚一落地,金箭又变成了一支金笛。
    跌落在昕年怀中的纤虹一动不动,已昏迷过去。它身上的羽毛凌乱,颈部被咬开了一个口子,正慢慢地滴着血。昕年立刻找来几棵止血的草药,嚼碎了敷在伤口上,扯烂衣服把伤口包扎起来。然后抱起纤虹,如飞似地向家跑去。雪儿则叼起金笛,紧跟在昕年身后。
    一回到家,昕年小心地把纤虹放在自己的床上,让母亲在床边守候,自己飞快地跑去叫来王大夫,请王大夫给纤虹重新诊治。王大夫重新给纤虹清洗了伤口,敷了药,然后和昕年、秋娘一起守在纤虹身旁。昕年坐在床边,不停地呼唤着纤虹的名字。他们和闻讯赶来的众乡邻一直守到月上中天,纤虹仍然昏迷不醒。
    “造孽呀,造孽!”王大夫抖着长胡子,痛心地说,“这个丧心病狂的怪物也太残忍啦,竟然想喝纤虹的血!好在被昕年碰上,及时地救了回来,再晚一会儿纤虹可就没命啦!现在纤虹失血较多,恐怕一时难以苏醒!”
    “王大叔,可有什么法子急救吗?!”昕年揪心地问。“目前来看,要尽快救醒纤虹,必须用武当山的至尊圣药血灵芝才行。可这这血灵芝只有药王峰才有,药王峰如今已被迷糊国王划为皇家林园,被易庸霸占,有官兵把守,要采血灵芝不容易啊!”
    “只要有办法就好办了。娘,你和大家先照顾下纤虹,我这就去采血灵芝!”昕年立即结束停当,乘着月色,连夜向药王峰进发了。纤虹是凤凰山村的保护神,在昕年心里,不管付出多大的努力,也要尽快把纤虹救醒。为了保护纤虹的安全,这次出去他把雪儿留在了家里。
    秋霜薄寒,凉透肌肤,可一路行走如飞的昕年却浑身冒火。他急匆匆地翻过二十一座山,跨过十三道涧,当东方微明的时候,昕年已来到药王峰下。云雾飘渺的药王峰如刀切斧削,奇雄壮美,直插星空。昕年凭借多年钻山越岭的经验,轻易地绕过了山脚的守卫,身手敏捷地向峰顶爬去。当红彤彤的太阳灯笼似地照亮大地时,昕年终于攀上了药王峰顶。
    经过一圈又一圈的搜索,在峰顶东边的一处绝壁石缝中,昕年惊奇地发现了一株血灵芝,在朝阳的照射下,血灵芝发着红宝石一样耀眼的红光。欣喜无比的昕年立刻从肩头取下绳索,在一棵松树上固定住,牵着绳索慢慢地探下身去。正当昕年伸手要摘血灵芝时,空中突然响起两声尖利的鸣叫,两只白雕利箭似地凌空飞来,直向昕年头上啄去。昕年慌忙挥手击打,可白雕辗转往复,紧盯着昕年不放。焦急万分的昕年飞快地将绳索在腰间系好,顺手从腰间取出虎啸弯弓,折过一段荆棘杆作箭,准备驱走白雕。就在这时,一只白雕闪电般地叼起血灵芝,向空中飞去。昕年急忙将荆棘杆向这只白雕射去,正中白雕的右翅,白雕尖叫一声,翻滚着向山下落去,血灵芝也飞快地落到山下去了。
    当昕年顺着白雕坠落的方向跑到山下时,一身道袍的易庸已怒容满面地在那里等他了。易庸一手拿着血灵芝,一手牵着一头猛虎,他的二三十名弟子和十几位官兵手执刀剑护围在两旁,其中一名女弟子抱着那只受伤的白雕。
    “好你个野小子,竟敢擅闯皇家林园,盗取至圣药材血灵芝,还射伤我的护林银雕,一连犯下三件杀头大罪,今天你是别想从我这里活着走出去了!”易庸虽然身材瘦小,但一口官腔吼的声色俱厉。
    “天师大人,小民的确等着用这血灵芝来救命,所以才冒犯大人。敬请大人慈悲为怀,把血灵芝赠送给我,小人以后一定重重酬谢!”昕年紧盯着血灵芝,哀求着。昕年并不怕易庸的恫吓,只希望得到血灵芝。
    “救命?一个山野村夫的命值几个钱?这血灵芝可是用来给国王熬制长寿汤的圣药,是无价之宝!这山上一年也只能长出两三个来,岂是你这山民能享用的?”易庸说着就准备让他的弟子动手杀人。
    “天师大人,这血灵芝并不是为我们山民采的,这个生命可比我们山民珍贵得多,请你务必将这血灵芝交给我,你想要多大的报酬我都会想办法给你!”
    “不是山民用?那能是谁?难道是天上的神仙老爷?”易庸冷笑道。
    “是、是一只受伤的金凤凰!她现在伤得很重,等着用血灵芝救命”昕年非常不愿意向外人透露出金凤凰的秘密,但危急关头,他也只能如此。
    “什么什么,金凤凰?你小子真会胡扯!”易庸一听说金凤凰,一双眼睛一下子瞪得象鸭蛋。
    “真是一只金凤凰,它飞到凤凰山已经有半个多月了,昨天被一个妖怪抓住了,流了很多血,急需要这棵血灵芝救命!”
    “看你小子这表情,倒真象有一只金凤凰似的。这样吧,本天师就陪你走一趟,实地察看察看,如果真有金凤凰,本天师一向慈悲为怀,就把这株血灵芝送给你,还会帮着医治医治。否则的话,本天师一定重罚不饶!”易庸的神情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感谢易天师体谅,小民这就带易天师回去!”昕年说着转身向凤凰山走去。
 
五、长生恶梦
 
    易庸骑着猛虎,带着众弟子,紧跟在昕年身后。面对从天而降的金凤凰,易庸一路上闪电般地盘算了一百多个抢夺方案。在王公贵族眼中,金凤凰可是千年难遇的宝物啊,喝了凤凰的血,人就可以长生不老,得道成仙,这是多少帝王将相、达官贵人梦寐以求的事儿啊!在一次跨越山涧时,乘昕年不注意,易庸师悄悄地吩咐众弟子,到达凤凰山之后,如果真有金凤凰,听他的命令,由他来抢夺,男弟子开路,女弟子殿后,迅速把金凤凰抢回皇家园林。
    中午时分,一行人到达了凤凰山。在外守望的孟山和小垛子看见易庸一行人气势汹汹地跟在昕年身后,感到似乎有些不妙,立即召集了众多青年猎人,手持刀叉弓箭护卫在昕年家的小院内外。
    易庸自然不知道这个穷山僻壤竟然隐居着这么多的猎户,他跳下猛虎,摆出一幅盛气凌人的架子,打着给金凤凰疗伤的名誉,跟在昕年后面,大摇大摆地走进昕年家的小院。门口的雪儿对着他“汪汪”吼叫了两声,被他飞起一脚踢开了。当看到躺在床上的纤虹时,易庸的双眼立刻象通了电似的鼓胀起来。他想立即动手抢夺,可他的猛虎和众弟子都被猎户们挡在院外,而且猎户们已有防范,一路盘算的一百多个抢夺方案都无法实施,他只有另想办法。他装模作样地为纤虹看了一下伤势,在昕年的追逼下,只好乖乖地把血灵芝交给昕年,然后就带着众弟子和猛虎匆匆离开了。
    昕年和秋娘在王大夫的指导下,迅速熬好了灵芝汤给金凤凰服下。纤虹虽然仍昏迷不醒,但呼吸慢慢均缓起来,气色也好多了。这让守候一旁的猎户们都松了口气,在秋娘和昕年的劝说下,大家都回去休息了。
    半夜,守在床边的昕年蒙胧地醒来,忽然发现纤虹竟然真的变成了一个漂亮的绝色少女。惊奇万分的昕年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立即把母亲秋娘叫了过来,秋娘也被纤虹的变化惊得目瞪口呆。这时,纤虹慢慢睁开了眼睛,当她看到昕年和秋娘惊讶的神情时,微微笑了一下,轻声地告诉他们:自己是玉皇大帝的小女儿,主要掌管人间的飞禽、花草,每隔60年,她就会来人间一次。这次她来到人间,一是察看一下飞禽的生活情况,二是顺便赏玩一下武当山的风景。能够结识昕年和秋娘,以及凤凰山的百姓,让她很高兴。在她心中,早已把秋娘和昕年当成自己的家人了。只是没想到武当群山中竟然隐藏着一个得道的黑熊精,以致于自己遭受此次劫难。她非常感谢昕年和秋娘以及众百姓的救助和关照。纤虹说着,准备起身向秋娘和昕年行礼,忙被秋娘按住了。秋娘拉着纤虹的手,简单地把这一两天的情况向纤虹讲述了一遍,然后到灶房精心地煮了一碗红枣黍米鹿肉粥端了过来。昕年高兴地接过肉粥,细心地喂纤虹喝下。喝下肉粥,纤虹的脸色更加红润了。随后,昕年取出金笛,轻轻地为纤虹吹起了舒缓的催眠曲。慢慢的,纤虹又甜甜地睡下了。
   
    易庸让众弟子返回药王峰,自己则骑着猛虎急匆匆地赶回花儿城内的天师府。一关上天师府的大门,易庸立刻发疯似地仰天大叫:“哈哈,这下我可以长生不老啦,我可以长生不老啦!”易庸的老婆尤情听了仆人的报告,急忙跑过来问候,但立马被他横眉竖眼地呵斥回去了。原来,易庸的老婆尤情原本是皇家大总管钱征光的老相好,后来钱征光见易庸得宠,怕易庸的权势超过自己,遂以干妹妹的名誉将尤情嫁给易庸,以给自己当卧底,随时刺探易庸的情况。易庸自然乐意结交钱征光这样的显贵,就欢欢喜喜地把尤情娶了回来。等后来易庸慢慢明白了情况,对尤情就非常疏远了。象发现金凤凰这样的天大机密,易庸对尤情自然是严密封锁消息。在回来的路上,易庸已经设想好了,决定对迷糊国王和花儿城里任何人都只字不提金凤凰,他要独自去夺取金凤凰,喝了金凤凰的血后带着金银细软远遁他乡,独享长生不老的仙境。人不为已,天诛地灭,什么迷糊国王、什么天师大位呀,都去他娘的吧!如果让尤情这婆娘知道金凤凰的秘密,那就等于让钱征光知道,沾上这个大恶霸,自己的美梦岂不泡了汤?
    喝退了尤情,易庸又手舞足蹈地在院子里转了三九二十七圈,这才平复了些激动的心情,开始实施他的计划。易庸首先打开一个神秘的大药柜,从里面取出一大箱子迷香;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大瓶见血封喉的毒药,用药汁浸泡了几十支毒箭。同时,他又准备了刀、弓、火石等工具,接着又悄悄地把家中的金银珠宝收拢了一大袋子系在背上。一切准备停当,易庸便准备乘着当前黄昏时刻溜出城去,连夜上山去抢夺纤虹。正在这时,迷糊国王最得宠的老婆慧灵来到天师府,为迷糊国王领取每夜必饮的“长寿药”。看着昔日的“关门弟子”如今越来越丰满漂亮、妖娆迷人,易庸一下子勾起了往日的情感。他把慧灵让进丹房,一把搂住慧灵,在慧灵的脸上使劲地亲了三口,然后把发现金凤凰的秘密全部告诉了她,希望慧灵能和自己一起去喝凤凰血,一起长生不老,一起远走高飞,长相厮守。慧灵高攀上迷糊国王,从此养尊处优,受尽宠爱,对易庸这个老色鬼自然再没有一点兴趣,开始被易庸抱住时,原本厌恶地正想反抗,但一听说在凤凰山发现了金凤凰,立刻来了兴致,她假装答应易庸,和易庸亲昵一番,然后表示要先回去收拾一下金银衣物,再来和他会合。易庸喜滋滋地答应了,催慧灵快去快来。
    尤情遭到易庸的呵斥,回到屋里生了半天闷气,正躺在床上想着如何让钱征光帮着自己整治下这个老男人,贴身丫环小红匆匆地跑过来密报:慧灵贵妃来取长寿药,被易天师关进了丹房。尤情一下子跳起床,悄悄地溜到丹房外察看动静。当她从窗缝里看到自己男人竟然和慧灵搂抱亲热时,立即醋意大发,正要闯进门去撒泼吵闹,接着她又听到了金凤凰的消息,便又克制住自己。最后,当尤情听到这个老男人竟然要和慧灵这个小妖精玩私奔,一起去喝凤凰血,一起去长生不老,逍遥快活,更加怒火中烧。盛怒之时,从男人堆里混出来的尤情反而冷静下来,很快有了自己的主意。
    在看着慧灵离开天师府后,尤情悄悄地溜出天师府,来到皇家大总管衙门,把钱征光从一帮子女人堆里拉了出来,神神秘秘地将金凤凰的秘密以及易庸要和慧灵一起私奔的消息全部告诉了他,怂恿钱征光立刻向迷糊国王告密,把易庸和慧灵抓起来杀头,然后带自己一起去百鸟坡抢金凤凰,共同喝金凤凰的血,一起长生不老。
    钱征光一听金凤凰的消息,横肉丛生的脸上立刻山环水绕,涟漪飞荡,恨不得马上飞到凤凰山,把金凤凰抢到手。他让家人迅速备轿,同时叫来三角眼衙役头子,让他立马召集齐全部打手,并在街上抓来一名经常进山收购皮毛山货的商贩。然后,钱征光命人打起灯笼火把,由商贩带路,带着五六十名衙役急匆匆地向凤凰山出发了。如今,抢夺金凤凰才是头等大事,他才不会为了一个臭婆娘,傻乎乎地跑到迷糊国王那里告密,那不等于把金凤凰送给迷糊国王吗?他要抢先喝了金凤凰的血,让自己长生不老之后,再想办法整治易庸这些家伙。说不定,凭着这天赐的长生不老法术,将来自己也能混个万寿无疆的国王呢!
    尤情大呼小叫地想钻进钱征光的大轿,被钱征光一把推了出来,重重地摔倒在地,在她的哭叫声中,钱征光一行人快速地远去了。
    慧灵跑回王宫,将易庸发现金凤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迷糊国王进行了汇报,她跟着迷糊国王享尽荣华富贵,自然不会跟着易庸这个老骗子去四处奔波,现在,她最期盼的是让迷糊国王赶紧把金凤凰抢回来,然后和自己一起饮用凤凰血,一同长生不老,永享富贵尊荣。
    迷糊国王一听易庸发现金凤凰竟然秘而不报,还要独自抢夺霸占享用,气得一双绿豆眼一下子变成了蚕豆眼,立刻传下圣旨,让将军胡非火速带人前去捉拿易庸。
    老谋深算的易庸一送走慧灵,就收拾好迷药、毒箭等物品,驮在坐骑猛虎身上,然后牵着猛虎躲在王宫大门外面。等到月挂树梢,易庸也不见慧灵出来,又见两名传令的太监捧着圣旨飞快地向将军府跑去,知道情况有变,在心里大骂一阵女人都是水性杨花、红颜祸水之后,赶忙骑上猛虎,冲出花儿城,消失在茫茫月夜之中。
    迷糊国王听了将军胡非的报告,得知易庸已经逃跑,大发雷霆,让胡非连夜带兵去凤凰山,务必把金凤凰抢回来。将军胡非一听说发现了金凤凰,一下子从五脏六腑里涌出满肚子的贪念,立马点起两百名骑兵,让一名曾经当过山匪的军官带路,打着火把,排着毒蛇似的长队,飞快地向凤凰山进发。
   
六、血泪深情
 
    易庸骑着猛虎,驮着一应物品,冲出花儿城,急匆匆地跑在通向凤凰山的山路上。没跑多远,他就发现前面有一支杂乱的队伍,正打着火把吆吆喝喝地向南赶路,借着月光火把,易庸很快认出了这是钱征光和他的一帮狗腿子。他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又大骂了一阵子尤情,绕道儿赶在了钱征光的前面,加速向凤凰山跑去。
    由于易庸知道去凤凰山的山路,猛虎又善于夜行,因此,虽然猛虎负重奔跑,他也只用了两个多时辰就返回了凤凰山。此时,明月当空,万籁俱寂,正是他动手的好时间。易庸算了算时间,知道钱征光还需要一个多时辰才能赶到这里。他长出一口气,将猛虎藏在山下的树林中,在腰间悬起弯弓、毒箭,抱着满箱子的迷香,从树林里悄悄地向凤凰山上溜去。
    易庸鬼鬼祟祟地接近昕年家的小院时,很快就被守在小院外的雪儿发现了,雪儿立刻昂起头“汪”地叫了一声。行走江湖多年的易庸对此早有准备,他将一块肉骨头扔向雪儿,乘雪儿吸着鼻子低头查看的机会,一支毒箭将雪儿射倒在地。
    出师小胜的易庸蹑手蹑脚地来到昕年家的小院外面,把一大块解药塞进嘴里,便开始在小院的四周点起迷香。他不知道小院里面有多少人在守着金凤凰,所以他并不急着进去。望着袅袅升起的迷烟,易庸的一张笑脸上堆起了恐怖的微笑:嘿嘿,只要将这迷香围着这茅草小院点上一圈,不用一刻钟,这小院里面的人们就会全部昏迷不醒,到那时,这金凤凰就是我的啦,我就可以痛饮凤凰血,从此长生不老啦!易庸一边得意地想着,一边飞快地点着迷香。
    就在易庸点燃第五根迷香的时候,突然,“嘟——”的一声尖叫,一只苍鹰从昕年家的茅屋顶上腾空而起,展开宽大的翅膀向易庸攻了过来,紧接着又有几只、十几只、二三十只苍鹰源源不断地冲了过来,围着易庸的头顶乱啄乱抓乱叫。易庸没想到这些鸟儿竟然这样好管闲事,他挥舞着一把迷香想把苍鹰薰走,可苍鹰展翅在空中上下翻腾,早把迷烟煽开了。不一会儿,易庸的头顶就被狠狠地啄了几下,裂开了几个血窟窿。易庸咬牙切齿地用毒箭乱射,可苍鹰的眼睛多明亮啊,不但一支箭也没射着,花白的头发反而被苍鹰抓掉了几缕。又有一些鸟儿飞了过来,它们虽然没有苍鹰那样厉害,但在易庸的头顶上盘旋拉屎,很快就在易庸身上拉了个遍。易庸抽出长刀一阵乱劈,这样虽然挡住了苍鹰的进攻,可他也不能再去点迷香了啊。易庸急得团团转,他看到昕年家的小院外堆着一堆茅草,立刻又有了鬼主意,他抽出几捆茅草飞快地点燃了,然后抓起一大把迷香扔在上面,浓烈的迷烟升上空中,很快就把盘旋在他头上的鸟儿薰落了几十只,乘下的鸟儿都惊慌地飞到一旁去了。易庸舒了口气,抓起一把把迷香点燃了,直接扔进了昕年家的院子里面。迷烟很快在小院内外扩散开来。
    院外的动静,早把秋娘惊醒了,她慌忙起床来到昕年房中,发现纤虹已经起床,正扶着墙壁想往出走,昕年身上盖着被子,还爬在床边酣睡。这一两天,昕年为了救治纤虹劳心费力地实在太累了,在发现纤虹的伤痛好转之后,这一觉睡得又香又沉。秋娘赶忙叫醒昕年,告诉他院外的异常响动。昕年一跃而起,抓起猎叉、弓箭就要冲出去。就在这时,秋娘双手抱头,一下子倒在地上。昕年正想上前搀扶,突然头脑一阵旋晕,也一下子歪倒在墙上。
    这时,纤虹又变回了凤凰身形,对着窗外鸣叫了一声,立刻有一只黄金鸟从窗口飞了进来。纤虹用鸟语对黄金鸟说了几句话,黄金鸟便飞了出去。黄金鸟飞向空中,对四周的鸟儿们传达了纤虹的旨意,鸟儿们立刻飞落到昕年家的院内四周,伸嘴啄食院墙下那些山茶花、菊花的花瓣。黄金鸟在吃过两片花瓣后,又叼了两朵山茶花进来,分别送给昕年和秋娘。纤虹让昕年和秋娘赶紧把山茶花吃进去,同时告诉昕年和秋娘,外面有人在用迷烟薰他们。
    “一定是易天师这家伙干的,上次他来送血灵芝时,一看见你眼珠子都要飞出来,那贪婪的脸孔当时就让我起了疑心。这次我一定要好好地教训下这个家伙!”昕年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他和秋娘吃过茶花后很快就感到轻松自如了。原来,纤虹第一次到昕年家时,送给昕年家的这些花卉具有很强的解毒作用,能轻松消除迷烟毒素。
    就在昕年准备出门教训易庸时,忽然看见纤虹摇摇欲倒,知道纤虹也中毒不轻,急忙跑到院中采了一朵大山茶花回来,扶着纤虹准备给她喂下。纤虹摇头一笑,轻声地告诉昕年:自己不怕从金、木、火、土中炼制的各种毒药,只怕从水蛇毒汁中提炼的一种软骨散毒。目前,自己中的毒就是这种软骨散,山茶花根本无法化解。原来,易庸为了防止纤虹伤好后飞跑,在把血灵芝交给昕年之前,悄悄地在血灵芝上洒下了水蛇毒软骨散,好让纤虹浑身酸软,无力飞起。纤虹说着,一下子歪倒在昕年怀中。昕年慌忙抱起纤虹,再次把她放在床上,让母亲秋娘在屋里守着,自己抓起钢叉、弓箭,怒气冲冲地奔出茅屋。
    小院外面,易庸一手抱头,一手挥舞着一捆燃烧的柴草,正围着小院乱跑乱跳。一大群鸟儿盘旋在他头顶,轮番俯冲着向他进攻。鸟儿们刚才吃了他迷烟的亏,吃了解毒花瓣之后,正在对他进行疯狂报复。散住在山腰的乡邻们已赶来了一大群,孟山、小垛子扶着雪儿,王大夫正将一些药粉喂入雪儿嘴中。姥爷、舅舅、丁老伯等乡邻则手拿刀、叉、棍、棒等工具站在一边,奇怪地观看这场鸟儿攻击人的大戏。易庸的头发几乎被鸟儿抓光了,头上到处都是血窟窿,眼睛也被啄瞎了一只,衣服被撕开了一道道口子,随身携带的金银珠宝散落得满地都是,精心制作的毒箭全部丢在地上。虽然狼狈不堪,但他仍然不愿放弃喝凤凰血的美梦,不愿离开昕年家的小院。
    昕年顾不上查看雪儿伤情,冲上前一把抓住易庸,大声喝问他,让他交出软骨散的解药。
    “软骨散的解药,我有,我有!但你必须用金凤凰的血来换!”易庸一下子挣开昕年的手,抹了一下血肉模糊的脸,竭斯底里地大叫着。
    昕年恼怒地飞起一脚把易庸踹倒在地,从他身上搜出了二三十种大小药瓶和纸包。看着一地的药瓶和纸包,昕年傻了眼,他回过头想请王大夫帮忙辨别一下哪一种才是软骨散的解药,却发现王大夫、丁老伯、姥爷、舅舅他们都歪倒在地。昕年慌忙进院内采了些花朵出来给姥爷、王大夫他们喂下。当他回过头再去找那些药瓶和纸包时,发现易庸已经将那些药瓶、纸包全部投入熊熊大火之中。昕年的肺都要气炸了,他大吼一声,抓起易庸就准备扔进火堆。正在这时,山脚下突然人声鼎沸,在暗淡的月光中,一队人马举着灯笼火把,正发疯似地向山上冲来,原来,钱征光领着他的狗腿子赶到了。
    易庸乘昕年发愣的机会,一纵身从他手上跳下,鬼魅似地向钱征光跑了过去。昕年顾不上追赶易庸,他请王大夫进屋帮忙查看纤虹的伤情,请姥爷和丁老伯夫妇在院内采些花朵分发给不断赶来的乡邻服下,自己则和舅舅、孟山、小垛子等二十几名青壮年猎人紧握武器守在院外。
    “钱大人,金凤凰就在这院内的茅屋里面,是我亲眼见到的,千真万确。这可是千古奇宝啊,你把它抢出来后,千万别忘了分一杯凤凰血给我啊!”自己抢夺金凤凰无望,易庸现在只好把宝押在钱正光身上,他一边跟着钱征光小跑,一边挥着一根树枝赶着头顶的鸟儿。
    钱征光对易庸毫不理会,依然一幅横行花儿城的恶霸气派,双眼象黑夜的饿狼一样放着寒光,在几十名舞刀弄枪的衙役簇拥下,气势汹汹地冲上山来。两名贴身爪牙舞动刀枪帮他赶着天上的飞鸟。天上的飞鸟一时不辨敌我,也没怎么攻击钱征光一行。
    “你们这些山野刁民,藏匿深山偷逃赋税劳役,人人都有杀头的大罪。如今又想霸占皇家至圣宝物金凤凰,更是罪不容诛。还不快快把金凤凰给本老爷献出来!”钱征光一到昕年家的小院门外,立刻双手叉腰,耀武扬威地向山上的百姓吼叫。
    “哼,这可不是花儿城,容不得你胡作非为!”昕年举着猎叉,正义凛然地拦在钱征光前面。
    “他妈的,你小子想造反?”三角眼衙役头子见昕年带头出来阻拦,大骂着挥刀向他头上砍来。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昕年一看见这个当年砍死自己父亲,导致自己家破人亡的狗腿子,立刻怒发冲冠,挥起猎叉闪电般地刺进三角眼衙役头子的心脏。
    “你——竟——敢——杀——我!”三角眼衙役头子瞪大双眼,惊恐地盯着昕年,这个横行花儿城多年的家伙,至死才知道竟然有人敢对他下杀手。
    “反了反了!你们这群饭桶,还愣什么?快把这反贼就地正法,把金凤凰给老子抢出来!”昕年杀死三角眼衙役头子的举动把钱征光吓了一跳,这个混世魔王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的老百姓竟然敢反抗,他一边虚张声势地让狗腿子们向前冲,一边向后躲去。就在这时,“嗖——”的一声响,一支箭一下子射在了钱征光的头顶上,将他那王八形的大官帽射落地上,钱征光吓得一屁股跌倒在地。原来,小垛子看见钱征光,一下子怒火中烧,向他头上射了一箭,可惜这小子学射箭才半个月时间,没有准头。
    就在钱征光倒地的同时,他的一帮狗腿子也面条似的东倒西歪地躺倒在地。原来,他们都中了易庸放的迷烟之毒。昕年和众猎人正准备和这些狗腿子们大干一场,没想到这些家伙们一上场就倒下了。不过,昕年和众猎户对这些恶贯满盈的毒牙并没有客气,拿着棍棒将他们狠狠地揍一顿,然后将他们全部踢下山去。
    就在昕年他们痛打狗腿子的同时,易庸却解下裤子,对着钱征光的脑袋撒了一泡臊尿,一下子把钱征光淋得跳了起来。原来,易庸用尿给钱征光解了迷烟之毒。钱征光飞起一脚把易庸踢了个狗吃屎,然后屁滚尿流地逃下山去。易庸提着裤子爬起来,一边解释一边紧跟着钱征光往山下跑。一群鸟儿紧跟着他们又抓又啄,一直把他们赶出山脚才飞回小院上空。
    赶走钱征光和易庸,昕年立即回屋查看纤虹的伤情。王大夫告诉昕年,纤虹中的水蛇毒不难医治,他正准备回去收拾工具,天一亮就上山挖些半边莲、龙胆草等药草,给纤虹熬碗汤喝下就会痊愈。昕年一听松了口气,一边向王大夫道谢,一边把他送出屋去。同时,昕年对各位乡邻前来相助都表示了感谢,劝大家回去继续休息。此时,月亮钻进了云层,天上寒星稀疏,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昕年家茅草垛的大火已被众乡邻扑灭,易庸点燃的迷香也被清理干净,大家见这里已没什么事情可做,便纷纷散去了。
    雪儿被王大夫、孟山、小垛子救醒后,正静静地躺在小院门口。昕年抱起雪儿走进卧室,和母亲秋娘一起守在纤虹身边,向纤虹讲述刚才发生的事情。纤虹听了顾虑重重,她知道正是因为自己才给昕年一家及凤凰山的百姓们带来了这场惊险,担心易庸、钱征光这些人并不会善罢甘休。如今只有自己尽快离开这里,才能让凤凰村的百姓免遭劫难。想到这里,纤虹翻下身想走下床去,可又无力地跌倒在床上。昕年赶忙放下雪儿,上前把纤虹扶在床上躺好,紧握着纤虹的双手,目光坚定地告诉纤虹:别担心,王大夫会很快采来草药,帮助她解除蛇毒。为了稳定纤虹情绪,昕年又拿出金笛,再次为纤虹吹奏起了舒缓的乐曲。听着昕年那沉雄悠扬的笛音,看着昕年那自信、坚定、关切、热烈的目光,无尽的暖流涌上心头,纤虹的忧愁渐渐融化了,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突然,屋外传来一阵“嘟、咕、叽、喳”的鸟儿乱叫声,雪儿也“汪汪”叫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歪歪扭扭地向外跑去。昕年知道屋外有变,告诉纤虹放心休息,让秋娘陪伴着纤虹,自己抓起猎叉、弓箭,大踏步走了出去。
    屋外天色已经微明,一层薄雾蒸笼似地把凤凰山遮罩着。昕年刚冲出小院大门,一阵人喊马叫,一队执刀持枪的士兵狼群似地把小院围了个严严实实。歪戴金头盔、斜穿金甲胄的大将军胡非,在一群亲兵的护卫下,骂骂咧咧地向小院门口走了过来。易庸和钱征光一路小跑,在他前面带路。无数的鸟儿在他们头顶上乱叫着,不停的盘旋飞舞。原来,将军胡非本可以早就到达凤凰山,但由于那位领路的匪兵并不知道凤凰山这个穷山僻壤,他领着胡非一阵瞎闯乱撞,最后碰巧遇上了易庸和钱征光,这才认准了方位,带兵闯了过来。
    “胡将军,金凤凰就藏在这座茅草院中,是我最先发现的。它受了伤,我又在它身上下了药,它飞不走了。你快派兵进去抢啊!抢出来后,我会很快把它身上的毒除去,然后我们共同享用凤凰血!”形如鬼魅的易庸念念不忘喝凤凰血,如今,他又把希望寄托在胡非身上。
    “胡兄,金凤凰就是被这位刁民藏起来的,他就是这里的反民头子!杀了我的税务稽查队长,霸占了皇家至宝金凤凰!”钱征光指着昕年,咬牙切齿地说。
    “对了,将军,这小子半月前曾在都城外拦路抢劫,被我带兵发现了,可惜后来又让他跑啦!”跟在胡非屁股后面的歪嘴军官跟着煽风点火。
    “他妈的,竟然有这样无法无天的反民!”长得象黑张飞似的胡非吹胡子瞪眼地指着昕年叫嚷:“快将这野小子乱刀砍了!”随着胡非的命令,歪嘴军官和胡非身边的另外几名军官,舞动钢刀,气势汹汹地向昕年身上劈去。
    “呸,反民?我不偷不抢不闹事,我造谁的反?你们这样三番五次地苦苦相逼,不就是想抢走金凤凰吗?告诉你们,谁也别想把金凤凰从这里抢走!”昕年一猎叉将歪嘴军官的大刀磕飞出去,正义凛然地说。
    “你看,胡兄,这小子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他妈的生就的一身反骨!”钱征光恨不得一下子将昕年杀死,在一旁不停地将军。
    就在这时,“嗖”的一声,一只苍鹰从空中俯冲下来,尖利的嘴巴一下子啄在钱征光的额头上,钱征光“妈呀”尖叫一声,双手捂着脑袋蹲在地上。紧接着,无数的苍鹰带着雀、鸽等鸟儿,接连不断地向众官兵发起进攻。
    “放箭,快放箭,将这些鸟儿统统射死!”胡非一边用腰刀拨打着鸟儿,一边大声咆哮。
    立刻,一阵乱箭雨点似地射向空中。由于胡非的官兵毕竟训练有素,相互攻守配合默契,加上浓雾升腾鸟儿飞的较低,很快就有一批鸟儿被射落在地,地上不一会儿便落了一大片鸟儿的尸体,鸟儿的进攻越来越弱了。昕年心中焦急,接连开弓放箭,一连射倒了十几名士兵,可掉落的鸟儿仍在不断增多。
    鸟儿一开始进攻时,易庸便装死倒在地上,这时他瞅准机会,从地上抓过一张弓,捡起一支泛着绿光的毒箭,向全神贯注射杀官兵的昕年放出一支冷箭,正中昕年的右腿大腿上面。接着,“嗖、嗖”又飞来两箭,分别射中昕年的胸腹。原来,胡非和钱征光也分别向昕年射来一箭。昕年晃了两晃,一下子跪倒在地。不能倒下,不能倒下!昕年在心里对自己大吼,即使拚了性命,我也要保护纤虹的安全,保护凤凰山的百姓们安逸幸福的生活!昕年紧紧地拄着猎叉,象一只受伤的猛虎似的紧盯着群魔乱舞的官兵。
    易庸见有机可乘,立刻闪身钻进小院大门,却被卧在大门口的雪儿在脚踝上狠咬了一口,一下子把他咬倒在地。就在易庸翻身爬起的当儿,唯恐被易庸抢先得到金凤凰的钱征光一箭又将他射倒在地。
    几名凶神恶煞的官兵见昕年跪倒在地,立刻一拥而上准备将昕年乱刀砍死。雪儿狂叫着扑向冲过来的官兵,被冲在前面的官兵横扫一刀将一条腿砍断了。昕年恼怒地拚尽全力挥起猎叉,将这名官兵刺倒在地,可后面的官兵已挥舞刀枪冲到面前,眼看昕年就要毙命在乱刀长枪之下。
    危急时刻,浓雾中突然传来一阵喊叫,随着喊声,几支飞箭将紧围着昕年的几名官兵全部射倒在地。原来姥爷、舅舅、孟山、小垛子等十几位乡邻赶到了,他们抢在小院门口,和官兵混战起来。姥爷扶起昕年,想把他搀进屋内,却被昕年制止了,他拚死也要阻止官兵冲进大门。就姥爷弯腰搀扶昕年之时,两支飞箭射在了姥爷背上。姥爷恼怒地转过身去,弯弓搭箭准备向官兵射去,可弓没拉开姥爷便歪倒在地。昕年刚喊了一声“姥爷!”便突然感觉天旋地转,昏倒在地。不一会儿,舅舅、孟山、小垛子等众乡邻也逐一被射伤、刺伤、砍伤倒地。
    胡非哈哈大笑,正要抢先冲进小院,钱征光突然从他身后冲了出来,贼一样地向小院钻去。胡非冷笑一声,一箭射在钱征光后背上。
    钱征光扭过头来,伸手指向手拿弯弓的胡非,惊怒地说:“你敢射我?你竟敢射我?!”
    “钱大人,我可是奉弥胡国王的命令,凡是阻挡我捕捉金凤凰的,一律格杀勿论!”胡非阴险地笑着,又一箭射在钱征光的胸口。钱征光一下子扑倒在地不动了。其实,胡非的目的自然是想独饮金凤凰的血,而且他对钱征光的财富也早就垂涎欲滴了,只是没有找到这样的机会。
    当胡非再次准备冲进小院时,他的眼前突然一亮,秋娘搀扶着纤虹慢慢从院内走了出来。看到金光闪闪、仪态高雅的金凤凰,胡非和在场的官兵一下子都惊呆了。
    突然,倒在地上的易庸一跃跳了起来,伸开双手便向纤虹扑去。紧跟在纤虹头顶的黄金鸟猛地飞了下来,一下子把易庸的另一只眼睛也啄瞎了。血流满面的易庸仍然乱抓乱蹦,大喊大叫:“我要喝凤凰血,我要长生不老,我要长生不老!”他现在完全疯了。胡非咬牙切齿地又射出一箭,正中易庸喉咙,这一次,易庸倒地再也爬不起来了,临死前他仍念念不忘地挤出一句话:“我——要——喝——凤——凰——血!”
    秋娘看见重伤倒地的父亲、哥哥、儿子、侄儿及众乡亲时,仿佛天一下子塌了,发疯似地扑了过去,泪流满面地一一呼叫着他们。
    纤虹艰难地移到昕年身边,看着昏迷不醒的昕年,仰天悲叹一声,哽咽着说:“昕年,谢谢你舍身相救!我这一生是没法报答你了!”她用翅膀在昕年身上轻轻一拂,昕年身上中的箭支全面脱落了。接着,一滴接一滴的眼泪从纤虹的双眼流出,滴在了昕年脸上。纤虹的眼泪一落在昕年脸上,昏死过去的昕年立刻长吐一口气,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他身上的伤口也在一瞬间全部愈合了,只是他失血过多,身子还比较虚弱。昕年一看见纤虹,立刻灿然一笑,将纤虹紧紧抱在怀里,唯恐被人夺走。纤虹温顺地躺在昕年怀中,尽情地享受着这感天动地的至爱真情。
    垂涎欲滴的胡非看着神奇的纤虹,眼珠子都快爆炸了,挥舞钢刀便向昕年扑去,准备把纤虹从昕年怀里抢过来。
    就在这时,山下又传来一阵飞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公鸭子似的声音叫道:“皇上驾到——!”随着这声音,迷糊国王在几名太监的搀扶下,领着一大队亲兵走上山来。慧灵贵妃也被两名太监扶着,娇喘着紧跟在一边。原来,迷糊国王对谁都不放心,他怕胡非也象易庸这家伙一样对他心存二心,加上他听说钱征光已带人提前来抢金凤凰了,所以他便在半夜带着亲兵也向凤凰山赶来了。
    “吾皇万岁,贵妃娘娘千岁!臣胡非受皇命前来捉拿金凤凰,目前,这里的反民已全部被臣捕杀控制;易天师、钱总管身为吾皇宠臣,却想私吞金凤凰,被臣就地正法,金凤凰现今垂手可得——”胡非见迷糊国王亲自驾到,将自己独饮凤凰血的美梦打破,心中好不恼怒。但这家伙在官场混迹多年,自然会见风使舵,希望通过自己表露的忠心换取一杯金凤凰的血。
    “哎呀,万岁,这就是金凤凰,这就是真正的金凤凰!快把它抓起来呀,快,快,我们这就喝了它的血,这就长生不老!”刚才还娇喘嘘嘘的慧灵,一看见金凤凰,一点也不喘了,也不管胡非啰嗦些什么,立刻眉飞色舞、嗲声嗲气、大呼小叫地催着迷糊国王。
    “行了行了,胡将军,别啰嗦了,赶快把金凤凰给朕抓来吧!”迷糊国王看见金凤凰,一双绿豆眼简直可以把鸡蛋装进去了,听慧灵一催,立刻十万火急地下达命令。
    随着迷糊国王的命令,胡非和众官兵再次向昕年和纤虹扑去。
    昕年紧盯着扑上前来的胡非和众官兵,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他拄着猎叉猛地站了起来,把纤虹拉在自己身后,横叉当胸,大声说道:“纤虹是我们凤凰村的守护神,你们谁也别想把她带走!”
    迷糊国王的眼都要气炸了,暴跳如雷地大吼道:“快、快将这反贼处死,把金凤凰抢过来!”
    “对,杀了他,快杀了他!”慧灵恨不得一下子把昕年掐死。
    这时,纤虹却走到昕年前面,举起从昕年身上落下的那根毒箭对着自己的喉咙,从容不迫地向迷糊国王说道:“迷糊国王,如果你现在抓我,我就用这支毒箭自杀,这样你什么也得不到!我中了易天师的剧毒,你现在喝我的血,就会立刻毙命。如果你给我一会儿时间,让我救活这些乡民,我也会给你时间,等我身上的血毒排除之后,再供你取血饮用!”
    “什么?你中了毒?!”迷糊国王有些恼火地问。
    “是的,万岁!刚才易天师也对臣说过下毒事儿。你看这只凤凰不会飞,应当是中毒不浅!”胡非见迷糊国王一点也没有让自己喝凤凰血的意思,心中有气,有意拖延时间。
    迷糊国王扭头看了一眼慧灵,见慧灵无奈地点了一下头,便向纤虹说道:“好吧,朕就给你一会儿时间。你抓紧点,朕可急着长生不老呢!”
    纤虹慢慢地移动着身子,看着一位位为保护她而舍身忘死的乡民,悲痛的眼泪不断地涌出,分别滴在这些身受重伤的乡民身上。这些乡民立刻全部苏醒过来,身上的伤也全好了。
    王大夫、娟儿、丁老伯夫妇和凤凰山的其他百姓都渐渐赶了过来,但全被官兵拦得远远的。娟儿挥舞着手中的半边莲、龙胆草等药草,焦急地大叫着。王大夫背着药篓想冲到纤虹面前,被一名官兵一脚踹倒在地。纤虹看着这些善良纯朴的乡民,轻轻地向他们点了点头,又痛苦地把头摇了摇,那意思仿佛是说:谢谢你们,请不要再为我做无谓的牺牲!
    当纤虹把气息奄奄的雪儿也救醒过来时,迷糊国王早已忍不住了,冲着纤虹高声叫嚷道:“够了够了,朕给你的时间已经够多了,你快乖乖地束手就擒吧!”
    “不,我说过,你们谁也别想把纤虹带走!”昕年紧握猎叉,再次冲到纤虹面前。被纤虹救醒过来的姥爷、舅舅、孟山、小垛子等众乡邻也纷纷涌上前来,把纤虹围在中间。
    “杀,给我格杀勿论!一定把金凤凰给我抢出来!”迷糊国王声嘶力竭地大声咆哮。
    突然,一声霹雳惊天动地,一阵狂风平地卷起,一群绿面獠牙的巨怪从天而降。这些巨怪张着山洞般的大嘴,手摇如檀钢叉,向迷糊国王、慧灵、胡非和众官兵猛刺过来。迷糊国王、慧灵、胡非和众官兵吓得哭爹喊娘,再也顾不上捉金凤凰,一个个抱头鼠窜,连滚带爬地向山下飞奔逃命。
    原来,花儿城里的疯乞丐是玉皇大帝派到人间的民风观察使赤脚大仙,这天早上,赤脚大仙从汉江河岸破烂的河神祠堂回到花儿城,半天不见一个如狼似虎的衙役和横冲直撞的官兵,感到非常奇怪,随即掐指一算,立刻知道了凤凰山的事情,惊出了一身冷汗。他马上化作一股清风飞到凤凰山,大吼一声化作惊雷,扯过一把松枝化作巨怪,将迷糊国王、慧灵、胡非和众官兵吓得落荒而逃。
    昕年眼见狂风突起,巨怪降临,以为黑熊精又来为害,急忙回身看时,见疯乞丐背着纤虹已飞上天空,昕年焦急地大声呼喊,狂奔着向山顶追去。
    “昕年,不要追我,我要回天庭去了,我还会回来的——”纤虹向昕年挥着翅膀,流星似的在空中越飞越高,很快就看不见了。
 
      (注:因系统不能一次全发,故分三次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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