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会春杯文学大奖赛征文·小小说】
雕 塑 沉 浮 〇 涂宏伟(老河口市文联副主席)
我生活过的一座城市南大门的中心地带,不知什么时候起,成为雕塑家们展示才艺的地方,那里的雕塑作品,不断改朝换代,塑起一座拆掉一座,再塑起一座,可谓前赴后继,变化莫测,历经沉浮。
记得,我从乡村到这座城市上高中那年,迎接我的是一幅“老黄牛”雕塑。我从一个放牛娃走入这座城市,看到亲密的伙伴耸立在街头,一种乡村情愫油然而生,感到无比自豪和喜悦。我和一帮农村的同学们常常在夕阳西下的课后,前呼后拥来到雕塑前,飞身上牛,吹响短笛,放声歌唱,将学习的压力和烦躁,抛向云霄,多么的开心、多么的快乐,身心仿佛回到了家乡青草遍地,牛羊满坡的南岗。
高中毕业后,我如愿以偿地考入了外省的一所大学,留恋不舍地离开伴随我三年寒窗的城中“黄牛”。大一那年的寒假,我回来了,顾不得回家就迫不及待地来城里看望“老朋友”,眼前的一幕,使我大失所望,“老黄牛”消失了,换了一座傲然长啸的“奔马”。一刹那,这座城市离我远去……
一气之下,三年来我再没有踏入这座城市。大学毕业后,一时没有找到工作,无奈之机,回到城里拜访高中同学,路过南大门,出乎我意料的是,我的“情敌”也昙花一现,毁于一旦,替代它的是一条盘旋的“长龙”。我那颗耿耿于怀的心虽然得到了释放,但另一种酸楚又上心头。
一晃又是几个春秋,我去外省从事教学工作,结婚、生子,工作顺心,家庭幸福。今年春节,我带着全家兴高采烈地荣归故里。心情好了,对我学习生活的这座城市又有了一丝牵挂。常言道:月是故乡明吗!故城重游,第一站,竟又神魂颠倒地来到了“雕塑区”,“长龙”呢?“长龙”呢?“长龙”腾空而飞了,一代文豪在那里正襟危坐,捧书而读。
沉浮的雕塑呀!终于露出了谜底,都是这座城市的当局者作的怪。第一长官属牛,突发奇想塑了一座牛;第二位长官属马,造了一座马;第三位长官属龙,就可想而知了!又一任长官,据说属鼠,考虑到鼠辈毕竟声名不高,上像难成体统,就搬出了在这里隐居过且名满天下的一个同姓的文豪……
我又一次感到不平和惆怅,我也属鼠,按这里的惯例,我攀上这位鼠辈长官,雕塑出一幅:“老鼠嫁女”,一定也能红极一时。鼠辈怎么了?谁不喜欢迪斯尼动画片中的米老鼠?据说,一代帝王武则天就是属老鼠的呐。
转念一想,又有欣慰。
尽管沉吧浮吧,雕塑说到底还是一种文化。
文化是沉不了的,当然也用不着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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